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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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人外】衣橱外的怪物

*衣橱里的怪物米/小丁

*尝试不同的写作方式,OOC强烈

*终于把心心念念的米角度也给写了,写完后的感觉是这里面这个“我”真是福大命大……

*阅读不适请退出


 

对于怪物而言,死亡并不意味着分离。

 

-

 

“我读过你的稿子。”很少有人这样开门见山的搭话了,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只有特色水果派拿得出手的乡村酒馆。我还专心于笔记里的内容,前几天刚刚找到一个还不错的故事,我现在需要把它稍作整理,而这项工作很明显的被这个在我面前坐下的男人给打断了。我只觉察到他坐下,凭声音判断他要了两瓶啤酒,然后在拿到酒之前继续他的话,“《衣橱里的怪物》,是个好故事。”

 

我这才抬起头来,正赶上他把刚开瓶盖的啤酒递给我。我觉得他似曾相识,但是记忆这东西往往就在这个时候给你蒙上一层纱,不过好在我是个靠文字吃饭的家伙,在他说到我写过的稿子的时候本能的就找出了当时的笔记。理所当然的,我记起来了,这是那个从古董车的副驾驶上下来的男人。他留着少见的半长头发,但是这样的发型却意外的很衬他的脸型,高眉骨高鼻梁,这些都像个寻常买醉的美国人,只不过他要更英俊一些。

 

“对,那是个好故事,也正是因为它我才能找到个愿意要我的稿子的专栏。”我自我调侃一句,讲了几个我曾经交过的烂稿子的梗来活络气氛。紧接着伸手跟他握手,礼节性的握住指尖,短短的几秒内我也只对他冰凉的手指留下了影响。

 

我看得出来,他跟那个漂亮的男人——时至今日,他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不同,并不是个那么热络的人;这很明显,哪怕他确确实实在对你微笑,但是他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全都是冷静。

 

他跟我对碰一下酒瓶,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紧接着就一言不发的看我合上我的笔记。说实在话,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找我搭话,我刻意选的角落,很显然这次的搭话是刻意为之。但是不管怎么样,空气都不能够就这样凝固下去,乡村酒馆的驻场已经换了一首蓝调,不喜欢的牌子的啤酒在舌尖爆炸,味蕾被酒精刺激然后摄入麦芽,紧接着变成一句满溢着啤酒气息的话:“他呢?我以为他会是更喜欢酒精的人。”

 

“他是。”我们的话题围绕着一个我也不知道姓名的男人展开,哪怕我推测他就是Dean,那也只是无端的臆测罢了。他把酒瓶放在桌角,双手交握成拳头,穿过三个满座的酒桌抵达被碎花窗帘半遮的窗户,接着穿透玻璃,落在黑亮的车漆上,“但是这几天太累了,他在车上睡觉。”

 

“难怪。”我想不出更好的回答,也找不出新的话题。

 

不过幸好他终于承担起了挑起话题的责任,哪怕他说的有那么些莫名其妙:“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关于他也好或者别的东西也好。”

 

一般而言,做我们这行的从不会在一个故事主题上死磕,因为相同的主题相似的主角相仿的故事那终究只能成为个赝品,而对同一个故事进行深挖则有些太不尊重隐私了。只不过这次我没能抵过自己的好奇心,并且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至少是我个人认为的过错,我给他点了一杯马提尼,这已经是这个酒馆最高的待遇了。直到酒上桌之后,我才握紧了拳头,脑袋略微前倾,压低自己的音量:“有关于Dean的故事,不可能就在我所听到的那个结局处就停止了,它还有后续吗?”

 

他笑了,我这才注意到他笑起来会挤出两个腼腆的酒窝,他就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一般,频频点头,同时十分贴心的也给我要了一杯马提尼。他歪过脑袋凑近酒桌,看起来像是在谈论极私密的话题,但是同时我能够发现,他严苛的保持着距离,哪怕连我额前翘起的碎发也不愿意触碰。这个温柔又疏远的男人轻轻张嘴,像一条远古的暗河冲刷生着苔藓的河道留下的声音,很轻很缓但又耐人寻味:“有,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讲个新的故事的。”

 

我期待他给我惊喜,就像那个现在正在车里睡觉的男人之前给我的惊喜一般。我有预感这会是个好故事,但又害怕会过于现实。而我所能做的只有抿一口马提尼,把我的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

 

“首先我要事先声明,这个故事的主角不再是Dean了,而是Sam,既然他在跟你讲故事的时候用了这两个名字,那我不妨就继续下去了。”

 

“新的视角,不错的开头。”我只是称赞一句,就不再打断了。

 

“如果说你接受了Dean的特殊家庭状况的话,那么我想关于Sam的部分你应该也会接受的很快。”他又大致重复了一次我之前听到的那些,关于鬼怪神明一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民间传说,看起来他是个博学的人,至少在他的领域是相当的博学,“那接下来我得说一些关于Sam的事情了。”

 

我在笔记上快速的记录,同时微微侧耳,以表示我在认真的听。他在回忆关于Sam的事情,提到的每一个词对我而言都有些过于生僻了,以至于我需要让他重新解释才能够明白。他似乎也不怪我,放缓了语速给我重复有关于Sam的事情:“对于Dean全家而言,Sam只是个衣橱里的怪物,当然,对于Dean而言他不仅仅是个怪物。但是从学术上来说他是个相当复杂的东西,在宗教层面上它属于某种小众神明,对神明,但是这个描述也有些不太准确……”

 

这是个庞大的工作,我在记录上的困难直接导致了他试图帮我完成这项工作,不过我拒绝了。他并没有因此而表露出不高兴,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在杯沿留下一个热气过后的雾化痕迹。

 

“小众神明,既然这样他应该接受供奉才对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橱里。”我整理完了几个生僻单词,开始提出我的问题。

 

他询问我是否可以撕一张纸给他,并向我借了笔,紧接着我就接受了我这辈子的第一堂也应该是最后一趟超自然生物课:“因为在另一种文化里,他属于魔鬼,但是实际上他是个综合产物,简单来讲可以理解为神明与魔鬼的后代……就这么理解吧,再说下去就有点太复杂了。”

 

我赞同他的观点,把撕下来给他的那张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现在可以开始Sam的故事了吗?”

 

“差不多了。”他侧着头回忆,那副表情绝对是在回忆,他微微眯起眼晴凝视着空气中一个不存在的点,放在桌上的手指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敲击。这样的他显得相当温柔,温柔地像是我小时候从祖母那里拿到的棉花糖一样,又像我新婚的邻居在每次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所显露的表情。我也是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在高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里也许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在昏黄的灯光与摇晃的灯影间,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在不时的变幻颜色,我的意思是真的变幻颜色时而带上一点橙色时而又是幽深的绿……不过好在他的话语很快就让我从过分投入的观察力抽身了出来,“Sam是个很独特的生物,是从未被发觉的也从未被猎杀更从未被研究过的生物。他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就藏在衣柜后面,这儿说的衣柜是指每个人的衣柜,他们是相同的,并且都指向Sam的秘密空间。”

 

“听起来很酷,那他为什么选择Dean的衣柜呢?”这让我之前的猜测土崩瓦解,我本以为是Dean有个神奇的衣柜,想不到竟然只是个偶然?

 

他摇了摇头,把食指放在唇缝之间示意我噤声。我只能捧起酒杯小啜一口,一边感受糟糕的口感一边看着他背靠着靠椅翘起一条腿,从人体的角度来说他有一双长腿。这一切都不是重点,短暂的沉默被劣质的酒水充满之后,他的声音就有点像是夹在风里了,飘忽而又悠远:“因为Sam喜欢Dean衣橱里的肥皂味,因为Mary只用那种肥皂给Dean洗衣服。”

 

看起来怪物和孩子的相遇得感谢妈妈了。我在心里这样想,但是并没有出声打断他,我至于要倾听然后记录。

 

“而Dean发现Sam的那个夜晚也是偶然,大多数情况下Sam更愿意呆在自己的空间里,但是那太无聊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糟糕的事情一般,比生日派对上整个落地的生日蛋糕还要糟糕的事情,这让他皱起眉头,甚至连嘴角都抿得直了一些,“Sam的空间,这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只会有Sam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怪物,并且什么也没有。”

 

“天哪,我开始觉得Sam可怜了,他在遇见Dean之前到底经过了多少年这样的生活?”

 

“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吧,他不怎么喜欢计算时间。不过别觉得他可怜,他其实很幸福。”他表现得就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一样稀松平常,但我还是选择给这个几百或者几千的时间打上一个重点记号。他继续讲故事,只不过在此之前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酒,然后还是又叫了啤酒,“我不太能喝酒。我继续说,总之Sam直到遇见Dean他都是空间里唯一的活着的东西。然后,Dean来了,Sam永远都会记得那时候矮矮小小还有点婴儿肥的男孩,他绝对不超过九岁,但是具体的年龄不好估计,总之那时候的Dean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只不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孩子正拿着一把上膛了的手枪。”

 

我听得出他对于酒的部分只是在客气,毕竟我也刚刚领教了乡村酒馆的马提尼究竟有多让人难以接受。不过我对故事更加感兴趣,毕竟这要比听Dean视角的故事来的更加的刺激一些,毕竟那个漂亮的男人在讲故事的时候可没有特别刻意的讲这个部分。

 

“但是Dean胆小,他第一次见到Sam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哪怕他后来承认Sam是个很漂亮的怪物。”他就像是想起了儿时最有意思的照片那样笑起来,疏离而客气的眼神也第一次变得有些深情了起来。我确信这个词没错,他又一次露出了个百分之百能给满分的笑容,露出两列齿列的同时也挤出了惹人喜欢的酒窝,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学生,甚至有点儿让人动心。他的语调明显变得轻快了起来,哪怕只有瓶装啤酒与他为伴,他就像在哼唱曲调一般,每一个单词都像是音符一般动人,“Dean绝对尿裤子了,因为之后Sam还帮他处理了尿湿的裤子。别疑惑,Sam不能离开衣橱,但是他可以把Dean的脏裤子扔到别人的衣橱里。总之,经历了尿裤子后他跟Dean就变得亲近了起来。”

 

“我的天,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可爱。”我说,“也没想到Sam会把Dean的脏裤子扔到别人的衣橱里去。”

 

“他一直都很可爱。”他承认了关于Dean的部分,但是对于我的后半句话一笑而过。他扬起头,用嘴唇盖住半个瓶口,喉结有规律的上下律动两下,我不得不说他把最廉价的瓶装啤酒也喝的相当体面。他不再看着我,视线转移到窗外的黑色车漆,然后移到一盏摇晃的吊灯上,留给我一个足以令人赞美的侧脸,“接下来的故事就跟Dean的故事差不多了,Sam也很喜欢把Dean抱在腿上看书,他暖烘烘的像个暖炉,而Sam的血液是冷的。”

 

我不知怎么的,在这句话后竟然第一时间想起他冰凉的手指,这样的念头让我脊背发麻,连带着握笔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你还好吗?”他似乎注意到我的颤抖,客气的问我一句。

 

我点点头,努力稳住自己,可我的眼睛似乎又有些不听使唤,我已经不太明白我是不是醉了,因为隐约之间,在昏光下,我看见了一双麋鹿的角。我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好在这还算管用,用一个抱歉的微笑结束我的失礼后我就请他继续讲下去:“我很好,继续听有关于Sam的故事吧。”

 

他没因为我的恍惚而觉得被冒犯,目前而言,我始终觉得他算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握着酒瓶,开始讲一点琐碎的事情,发生在那个我已知的枪击之前的,Sam和Dean的事情,诸如Sam第一次吃到糖果、第一次给人类讲述自己是什么之类的:“……其实,Sam对自己的了解也不多,他不知道自己会被什么杀死,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哪里。”

 

“对,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了,Dean的爸爸用一颗银弹杀死了他。”

 

这回他又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这个形容又有些不太确切。他先是露出个释然的笑,然后又一次的把目光放到了窗外的黑色车漆上,但是他很快移了回来,头一次把头凑得离我这么近。他让声音在喉咙里盘旋,像一只盘旋在枯木间的乌鸦,然后它坠落扬起沙尘与石砾:“对于怪物而言,死亡并不意味着分离。”

 

我有些听不明白了,本来接触这样光怪陆离的故事就已经足够燃烧我的脑细胞了,现在又来这么高深莫测的一句话,我除了寻求他的解释以外别无他法。

 

“这是Sam死后才知道的事情,他死了,失去了他的秘密空间,但是他又获得了新生,他成为了个……衣橱外的怪物。”他斟酌了好久,最终把我那篇有关于Dean的文章标题改动了一个字。他大概也觉得这个描述好笑,在说完后不得不拿起酒瓶掩饰自己的笑。

 

“所以,Sam和Dean的故事绝对有个后续!”我因此而激动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物或者说角色是个怪物而感到高兴。

 

“没错,有个后续,我想这大概还能够算是个不错的后续吧。”他喝光了瓶子里的酒,没有再点,而是点亮手机屏幕大概是在查看时间吧,“我还有点时间,那就把后续一并讲完吧。”

 

“洗耳恭听。”

 

“Sam是在Dean的房间里复活的,但是这时候Dean一家已经搬走了,因为在Sam死去的这段日子里Mary去世了。”他叹一口气,眉眼间多了一抹淡淡的愁思,他是真的在为此伤心,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形式。他咳嗽了一声来清嗓,同时礼貌的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而漂浮在空气中的每一滴水汽里的话语就兜兜转转的从一个人的唾沫星子上跳到啤酒留下的水分上然后是汗液或者泪水,总之那听起来就像是一场长途旅行,并且它没有尽头,“于是,Sam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找Dean了,一场持续了二十二年的寻找就是这么开始的。”

 

“我猜他找到了Dean。”

 

“你怎么知道?”

 

“我永远希望故事有个好结局,并且你也说了,有个不错的后续。”

 

“你说的没错,Sam确实找到了Dean,不过这时候就必须得说一下Sam的一点小能力了。你知道的,怪物总得有点能力,要不然只能算长的奇怪的人。”他难得的风趣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也猜到了,总要有那么一点儿的小能力才能称得上是个怪物嘛!虽然在这个故事里我已经有些分不清怪物和人的区别了。

 

他在思考,眼珠子随着一只扰人的蚊子在空中打转,我猜他也许是思考用怎样的方式来叙述会让我更好接受一点儿。他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也足够花费掉一小段时间,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然后给我打了个比方:“就像是魔形女,她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一样,Sam能够控制别人看见的他是怎么样的。就好像如果Sam希望你看见的他长得是林肯的模样的话,那么你就会看见林肯站在你面前,只不过你不知道他就是Sam。”

 

魔形女的比喻让我好接受多了,毕竟我也会看超级英雄电影。

 

“所以,Sam去见Dean的时候Dean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怪物,没错吧?”我说出自己的推断,并且在笔记上慎重的记录下Sam的这个能力。

 

“对,他找到Dean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那时候Dean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是他看起来差不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他在酒吧泡妞,而Sam恰好就变成了这个妞。”他显得有点无奈,但又好像能看出一丝害羞,他的表情管理仿佛上过课一般的完美,让我全程都只能够左一点推测右一点估计。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也趁机瞟了一眼,现在已经过了三点,他用一种微妙的语气来念Dean的名字,那感觉就像是在讲述自己家里淘气的孩子一样的口吻让我有些惊讶,“后面的过程就是普通的场面,只不过在开房之后Sam变回了怪物的样子。”

 

“Dean一定很惊讶吧。”

 

“他哭了,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他几乎哭了。”他似乎还是觉得这个描述不太贴切,死死地盯住桌上的一个点开始了及其详细的描述,“我不知道该怎么界定他的情绪,他应该是高兴的,但是实际上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眼泪,还不足以流出来,但是那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起之前的那个男人,想起他趴伏在桌面上,想起他最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回忆完这一切之后露出了一个从他向我搭话起直到现在为止最温柔最漂亮的笑容,而我也确确实实的看见了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漂亮的异常——原谅我,我在这方面的形容词相当匮乏。

 

“至于后……”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只响了一声的电话来电的人在备注姓名一栏只有一个“D”字,他不再给我讲故事了,好在我也记下了许多有用的材料。他拿起手机离开,走之前去吧台打包了一份水果派。

 

我目送他走到门口,在他即将跨出这个由酒精和脂粉构成的世界时,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终于开口问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车,是67年的Impala吗?”

 

“Dean叫她Baby。”他没头没脑的回我一句,在他完全进入夜色之前,我发誓,我看见了一条豹子的尾巴和一个漂亮的怪物留下的幻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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